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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樹椏

    2021-10-22 09:37:36  來源:張家界日報  作者:石澤豐  閱讀: 張家界日報社微信

      風從遙遠的北方吹來,順著季節的廊道,吹至我生活的小城,逗留在近一段時間里,不肯離去。也許是深秋了,它吹瘦了公園內小池里的流水,吹落了園中的樹葉。晨跑時,我明顯感到有一股推之不去的涼意纏繞著身體,纏繞著眼前的樹木,纏繞著這個大地上的萬事萬物。

      樹梢在我眼前搖晃,似在無法抵抗自然的風力,搖擺于斯。從上往下看,它們長在兩根粗大的樹椏上,相互聚攏,蓬勃向上,像極了一個興旺大家庭中的滿堂兒孫。兩根樹椏發源于一根粗大的樹干,雖然分枝,但緊連著母體。仔細一想,這些生活中常見的物什,沒有哪一種不與人世之道相通。比如,這截樹干,絕類當年我的外婆——她守了四十多年的寡,獨自將六個子女扶養長大。

      我母親兄妹六人中,她的姐姐和妹妹兩年前已壽終正寢,一個哥哥和兩個弟弟連同她自己尚活于人世,個個已至老境,均步入耋耄耋之年。記得在我不算遙遠的童年時代,大舅和二舅各自拎著分得的鍋碗瓢盆另起爐灶時,我還有些不解,原本大家同在一個屋檐下飲食起居,同從一個大門進出,這不是很好的嗎?為何非要分開過呢?外婆摸了摸我的頭,含著眼淚說,人大分家樹大分椏,這是自然規律。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并沒有解透其中之味。

      如今,當我背負著一個家庭如期地往前走,在遇到生活的溝坎之時,我對樹椏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表達。眼下,我的母親雙目失明,生活不能自理,需要我照顧。盡管她不適應城里的生活,聽不懂異鄉城里人的話語(母親之前一直子呆在老家農村,沒有出過門,連普通話都聽不懂,只聽得懂宿松方言),考慮再三,我還是把她從老家接過來,與我和妻兒生活在一起。

      母親過來不到兩個月,遠在故鄉的大舅二舅執意要過來看看。那陣子,天熱得厲害,氣溫高達36攝氏度。我一再婉言拒絕,怕高溫下他們二老長途顛簸熱壞了身體。我跟他們的子女商量,叫他們勸勸大舅二舅,幾番周折之后,卻沒有哪一個能勸動二老。最后,大舅在電話那頭說:“你發個定位給駕駛員黎師傅就行,你照忙你的,我們過去看一下我的妹妹就返回,畢竟我們手足情深。我都八十多歲的人了,包車的錢都付給了黎師傅。樹活一張皮,人活一張臉,總不至于又要我去把包車的錢要回來吧?”半個月前,大舅二舅要過來看我母親,被我拒絕了,那畢竟是高溫不減的大夏天。

      大舅說他們與我母親手足情深,我何嘗不理解?他們都是從我外婆母體里生下來的。這人世間,除了同根生的兄弟姊妹,還有什么之間的感情能稱得上手足之情?

      大舅二舅在次日早上四點就從老家出發了,到我這里已是早上八點多鐘。他們見到我母親后,一聲招呼讓彼此哽咽不止。母親用手掩住面,嗷嗷地哭。大舅二舅肩頭聳動,胸腔一起一伏,仿佛里面裝著太多想倒又倒不掉的東西。那天,好在天給力,小雨時而飄灑,悶熱的天氣一下子涼爽了許多??吹侥赣H在我這里遠比鄉下的生活條件要好時,大舅二舅紛紛安慰我母親,叫她在我這里要安心,說是現在生活不能處理了,與孩子們在一起是享福,他們還會過來看望我母親的。

      我知道,大舅二舅來一趟是多么不易,如果不是因為想見我母親一面,我估計他們晚年是不會來我這里的。不難想像,在出發前的那一夜,他們一定難以入眠,不是激動,而是因為內心的牽掛被提了起來,卻不知道安放在哪里。他們年歲已高,就像我晨跑時天天看到公園里的那棵大樹的樹椏,生出滿樹的枝枝葉葉,極力把兒女托舉至生活的新高度,而不顧自己樹皮龜裂。

      在細心招待大舅二舅后,我挽留他們在我這里住一宿再走,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同意,執意當日下午就要回去,說是看到我母親了就心滿意足了,況且有車子,方便。雖然民間流傳著“七十不留宿,八十不留飯”的俗語,但我并不為之所信,因為我們之間有著血脈親情。更讓我心起波瀾的是,這些被風一吹就會倒的老人,在行將就木之時,還惦記著自己的老姐妹。這份感情,讓我一下子取到了人間親情的密碼,它們是我念舊的物證,是我對故鄉親人渴念的藥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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